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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情书

维勇·Love!!! on Ice

SP:アリア《離れずにそばにいて》

 

「我的名字叫做胜生勇利,是随处可见的花样滑冰特别强化选手,24岁,拼尽全力终于第二次入围了Grand Prix Final。距离比赛还有一周时间的现在,正面对着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难跨过去的一道门槛!」

 

明明是家里再熟悉不过的推拉门,隔着薄薄的和纸能感受到暖黄的灯光和偶尔出现的晃动的人影,甚至能隐约听到犬类的喘气声。然而被分隔在门两边的,却是胜生勇利和他的大半个人生。也所以,黑发青年在门前抬头低头、揪住又放开衣襟、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勇利~?站了那么久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说吧?这次我有好好地穿着衣服哟,所以不用担心大胆地进来吧~”

斯拉夫人说起英语来意外地没有明显的口音,被纸门过滤了尾音俏皮的上扬,清朗大方一如往昔。停顿一下,似乎是察觉了门外的青年依然没有下定决心接受邀请的迹象,压低了嗓音,转用母语发出短促的呼唤。

随着“дверь, Makkachin,иди”*传来的是愈发接近门边的、冒着热气儿的呼呼声——必须承认马卡钦是一只格外聪明伶俐的宠物,不过在乌托邦胜生呆了大半年的时光,贵宾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用软软的肉垫开关日式隔门的复杂技巧。同时对上目前世界第一和第二自己无法拒绝的生物,胜生勇利也只好屈服于马卡钦和它的主人双双投来的湿漉漉的眼神,一边轻声说着“打扰了”,一边拉开了对他而言重若千钧却被狗爪轻易拨开一道间隙的宴会厅隔门。

 

“所以……勇利?”对于自己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学生,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有着几乎是无尽的耐心和宽容,但是要对着坐在门边沙发上低垂着头、至今一言不发的勇利继续保持完美的微笑,似乎已经开始考验他的面部肌肉。于是斯拉夫人决定发扬实干家的优良传统,从床侧挪到床尾更靠近黑发青年,并主动开口打破室内的寂静。

 

“啊,”终于抬起头的学生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是……有事情想和维克托说,嗯,有关这次的GPF。还有这八个多月以来,一直想要和维克托说的一些话吧,大概。想要趁着决赛前,让维克托知道。”接到自己教练鼓励的眼神,勇利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始说出完整的长句。

“原来如此~我很期待哦,勇利会对我说些什么呢?”

“嗯。”

勇利把双手都握成拳,端正地放在两侧的膝盖上,小指稍稍地攥住了自己运动裤的些许布料。

 

“首先……是道歉。”

“很抱歉在一年前在索契选择了放纵自己,还头也不回地走掉。很抱歉在状态那么不好的时候模仿了维克托的节目。很抱歉在比赛过程中那么多次不听维克托的话,擅自修改节目的跳跃构成。很抱歉让维克托中断自己的连胜来指导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手,使得维克托所有的努力在他人眼中都像是在玩过家家的教练游戏。很抱歉从全世界手中夺走了维克托,还自私地想让维克托只注视着我一人。”

“我曾经以为只要能够看到维克托的背影,就足够支持我在花滑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但我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贪婪,想和维克托变得更近、更近,想要触摸到维克托的身影,想要和维克托站在同一片冰面上,想要维克托看到一个能与你同台竞技的我。显然我不具备那样的能力,没能给维克托留下什么好的印象,只有接连不断失败的跳跃。”

“很抱歉存在着这样的非分之想。很抱歉让你看到我那么多的软弱和不堪。很抱歉,不能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来遇见维克托。”

 

银发的男人一开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渐渐地皱起眉头,最后却微微眯起了双眼,并在唇角挑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他勾起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唇:“虽然一直说勇利是小猪猪,并不代表我不认同勇利所具有的天赋和付出的努力……所以即使知道你一向如此,我还是想说,选手拥有玻璃一般的心灵,还这样固执地轻视自己,可是会给教练工作带来巨大的麻烦哦?这么说来,是不是该夸你勇气可嘉呢勇利,让我作为一个新手教练屡次面对这种艰难的场景?作为一个应该已经很成熟了的运动员,勇利这样真的超·差·劲啊。”

 

换做是平时,勇利这时候大概已经一边嚷着“прости**!Sorry!本当にごめんなさい!”一边噌地一下跳起,如果感觉不够的话,还会再砰地一下以土下座的姿势跪倒在冰面上并挥动双臂,用全副身心来表现自己的歉意。

然而这次勇利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对维克托的话做出什么带有浓厚情绪色彩的反应。这让多少有些恶趣味地期待着小猪猪有趣回应的维克托有些失望,又有些小小的期待。他收起笑容,带着探询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学生。

少顷,神色平静的勇利抬起眼,看向身旁的人银发间若隐若现的双眸,以一个深吸气作为新的开场白。

 

“然后……是感谢。”

“感谢维克托愿意把宝贵的职业生涯拿来和我分享,感谢这大半年来你所教给我的一切,不仅仅是冰上的技术动作和艺术表现力,还有维克托带给我的、让我能够从崭新的角度去看待自己人生的力量。能够发现自己身上完全不曾想象过的Eros,能够表演出描绘一路走来所有情感的节目,能够因知晓了爱而变得强大,这一切,都要感谢维克托。”

“虽然维克托说过大家并没有把我当成弱者,但大家看到的这样的我,确确实实就是一个非常平凡、没有过人之处的人。而维克托一定是会什么奇怪的魔法,才会让不起眼的小胖猪有了变成小镇第一美女、迷倒美男子的可能。这样的维克托能够主动来到我的身边,大概是耗尽了我这一生所有的运气,不过我也只会心存感激。”

“能够有机会和维克托相处这么久真的很感谢,想要主动维系的人是维克托真的很幸运,能够拥有花样滑冰和维克托作为人生的内容和意义,真的真的非常满足。”

“感谢这世界上能有一个你存在,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维克托。”

 

优雅得体、大气从容、临场应对能力满点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面对着几乎从来没能在赛后采访时一次性流畅地完成所有对答的胜生勇利,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掩藏在眼镜片之后、再次低垂遮盖住目光的纤长睫毛和唇角轻浅的弧度,一个单词都没有说。

“汪呜……”

漫长的寂静中,最先失了耐心的是卧在两人中间的贵宾犬。马卡钦自喉中发出低低的呜鸣,抬起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自家主人的裤腿,又用毛茸茸的尾巴拍打了另一人的脚背。

 

“勇利对我,原来有着这样的心情吗,真是没想到……总觉得,Wow和Amazing好像都太过浅薄,没法回应勇利这样的表达啊……这种时候,我该说什么好呢?啊啊,勇利总是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啊,看来用那个方法已经不能超越你了呢。不能让人拥有崭新的体验,可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啊……”

维克托转开视线的同时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略带着些叹息地,以一种又像是无奈又像是欣慰的语气感慨道。

腼腆的勇利,Eros的勇利,在冰面起舞叙说Yuri on Ice故事的勇利,其实都只是胜生勇利的一小部分。维克托天生的敏锐告诉他,看似平凡的小猪猪,其实有着丰沛、复杂而难以言说的内心世界。他以为自己的学生或许是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需要的是一个能力出众的治理者,让这份磅礴的力量冲破岩石和土壤的束缚,成为尽情奔流的江河;然而勇利其实是一片广阔的海洋,用温柔的宁静包容着他这个任性的水手,不满足的他试图探究平静水面下的奥秘,也因此翻搅起了滔天巨浪。

 

在维克托转开视线后就收起微笑表情的勇利看着自己的教练,轻轻地摇了摇头。

“维克托是维克托就好,不说话也没关系,不能给我惊喜也无所谓。”

他摘下眼镜,小心而细致地收起镜架放到一边,而后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几次深呼吸后,一把捋起顺滑的刘海,抓住身边男人的肩膀,声音不大然而异常坚定地说,

“但是,这次的Exhibition,请和我一起上场。”

“就当是刚才的交换,请和我一起表演那首曲子。”

“《伴我身边,不要离开》。”

 

银发的男人抱着贵宾犬暖呼呼的身子,把半张脸藏进狗狗的卷毛,弯曲着脊背坐在床边地板上,双眼发直地盯着已经被妥善关好的纸门。借着暖黄的台灯光,门上映出他有些凌乱的支棱的短发,和蜷成一团无法分辨的身形。

门外的黑发青年收回关门的双手,向后退了小小一步,并拢后跟,足尖自然分开六十度,再把柔韧的腰部向前弯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他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走廊的木地板,而后挺直脊背,转过身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走去。

 

*:Door, Makkachin, go.

**:I'm sorry.

 

FS:デュエット《離れずにそばにいて》

 

「我的名字叫做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最近一直有努力锻炼着之前一度有些被忽视的上臂力量。啊啊,如果能轻松地举起马卡钦过头顶的话,举起一个标准体重的成年男性,应该也不会困难到哪里去吧?」

 

巴塞罗那。西班牙最美丽的港口。伊比利亚半岛的明珠。

原本这座城市给我的印象,就只是优美的地中海风景、引人入胜的艺术和美味的海鲜烩饭,和大部分我踏足过的城市一样,并没有更多的特别之处。但出乎意料的是,在我选择远离花样滑冰的这一年里,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使这座城市对我而言有了远远超越“旅游指南上的一串字母”的深刻意义。

如果说在日本九州的长谷津我找回了弃之不顾二十多年的Life和Love,那么在巴塞罗那我所认识到的,就是这样的Life和Love到底对我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单人的花样滑冰是一项孤独的竞技运动。偌大的冰面上就只有自己一人,没有对手、没有教练、没有观众,只有自己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等待着音乐开始的那瞬间。内心炽热,皮肤冰凉,汗水又是滚烫,所有的一切都只有自己能够体会。震撼人心的力量必须靠自己去获得,我一直认为这种力量的来源只能是自己,是完美的技巧,是对编曲和编舞深刻的了解和动情的演绎,也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跳跃、旋转、摔倒、再爬起。

我一直很喜欢清晨时还没有人的冰场,很安静,冰面平整光滑,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偶尔会有一些闪亮的反光。我在冰面上来回,在脑海中想象音乐的节拍,点冰够不够干净,跳跃是不是足周,接续步能不能再流畅一点,偶尔做个鲍步或者燕式挑战一下柔韧度。我享受这种孤独地感受自我的过程,因此就这样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冰场是我的家,我花在冰面上的时间远超其他任何事情,相比之下圣彼得堡的那间公寓更像是个“有马卡钦在的、用来睡觉和吃饭的地方”而已。

 

当然,我不希望自己被这种孤独感完全淹没,会有想要和人亲近的期望,也曾经试着和人交往成为恋人。我会认真地思考对方的需求,也知道要哄得恋人高兴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手段,但大概是我把太多精力放在滑冰上,也或者是因为我除了自己之外其实根本不在乎任何人,所以最后一般还是只剩下我和我的滑冰,啊,还有马卡钦,哈哈。天知道,我大概只是想有个人能在我需要的时候陪陪我吧,可惜这一点似乎太过苛求了。

因为我是那个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呀。

然而就算是滑冰也有尽头,我的天赋再如何令人惊叹,也总有它的极限,它能够带我达到的高度就到那里为止。我其实一直在惶恐,当自己走到那一步的时候,还能向什么东西寻求帮助。事实上,没有了滑冰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所以去年的世界锦标赛给我的感受就是“终于来了”。那个东西叫做什么来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对,那根线终于断了。

 

然后某一天,我的SNS以多于平日数倍的频率被轰炸。

我看到了一段视频。

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用两个L来概括或许也还不足够。我必须承认我从教练这个身份中获取了巨大而充实的满足感,却又不仅仅是这些。勇利崇拜我,珍视我,视我为生活的意义和人生的方向,毫无保留地向我敞开一切,让我尝试自己也许有些疯狂的想法——PCS满分,哈——同时又作为从事同一行业的选手理解我、支持我,在我喋喋不休地谈起技术细节时认真地倾听回应,在偶尔的过度练习之后顶着通红的脸帮我一起拉伸肌肉。

冰面不再那么寒冷,因为勇利总是热热的,抱起来很舒服。

有人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或许有一定的道理。勇利却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他就可以在全身心地憧憬我的同时,全身心地理解我,我始终记得那句,“我希望维克托就是维克托”。或许他太过内向,或许他不会表达,也或许他开始时没想过要说出来让我知道,但他在我各种意义上的突然袭击之时,用沉淀在心中十二年份的爱包容我好的坏的擅长的不擅长的一切,令我看到了从未认识到的,爱所具有的能量,让我感觉被什么非常温暖的东西包裹着,舒适又安心。

我从未曾、也从未奢求被人如此深刻地爱着,但它就这样发生了。

 

所以现在我才会站在灯光所无法显示的这个角落,看着勇利滑进场内,在聚光灯的追逐下向观众示意,看着他停在冰面中央摆出Starting Pose,和他一起期待这场的满怀爱意的诉说。

哦勇利,他看起来真美……我的小猪猪,我的勇利真的是非常可爱。就好像之前他刚刚听我说完对这次Exhibition的计划时,完全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原本正在喝着的水居然就顺着张大的嘴巴哗啦啦地流得到处都是,加上一瞬间就变成樱花色的脸颊,так мило*!

然而之前一脸,嗯……视死如归的表情向我请求说要和我双人滑的人不就是勇利你吗?我只是在满足你的愿望而已啊,为什么要摆出这样惊讶的表情呢?请求的时候勇利应该没有喝酒,总不会是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开个玩笑。事实上在勇利提出之前,我已经在烦恼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报勇利对我的付出。中国站那样的是很不错,但还远远不够。当听到他的请求时,除了被吓了一跳以外,我更多地感觉到突然发现了一个好主意的惊喜。

我要把这个Exhibition当做一个谢礼送给他。

我和勇利进行了一些双人滑独有的动作练习。虽然我们都是单人选手,但既然约定了要做双人滑,不如就让它更加惊艳。当然啦,还是有很多限制,抛跳之类的动作太过考验我的力量,对勇利的要求也未免太苛刻,我不希望他为了表演滑而影响正常比赛,更不想因为我的失误造成他受伤,所以只有最低限度的托举和双人旋转而已。开始时勇利还是羞耻得不行,被我托起又放下之后似乎连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总是影响之后的动作,但在我反复说起“这可是勇利的要求哦”之后,他似乎选择了完全放弃、破罐破摔的方式,反而很顺利地熟悉了这些动作。

之后我让勇利安心练习,自己以他的名义向ISU提出了双人表演滑的申请,措辞诚恳、情真意切得甚至有点恶心。而除了他知道的部分以外,我还偷偷地保留了一些惊喜。比如我不满意勇利今年的Exhibition用考斯腾(因为它跟我现成的服装很难搭配),就翻出了之前的设计图,请人赶工新的服装。比如我请人帮忙改编《伴我身边,不要离开》的曲子,让它从悲伤的独舞变成缠绵的双人舞。比如我告诉勇利我大概不会和他同时上场,而是会在乐曲中间的某个地方再加入,让他自己猜猜看我会在何时出现。啊,勇利那种好奇的闪亮的眼神真是非常可爱。

 

不过短节目结束的当天夜里,在勇利突然提出要退役并要把我还给冰场的时候,我一度生气到想要放弃这个精心准备的礼物,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突然失去重要东西的痛苦。哦这该死的不知好歹的家伙!你怎么敢!

……勇利在下定什么决心的时候,就会一往无前、毫不动摇,直到实现目标为止,他的行为模式会进入一种完全无法预测的状态。从我自身而言,原本应该非常喜欢这样容易出人意料、给人惊喜的情况,就比如他向我提出双人滑的时候,但这次比起惊喜,我感觉到的更多是茫然、无措和巨大的愤怒。

 

我以为他需要我。我以为他会一直需要我的。

 

没有不敬之意,但我认为我比勇利之前所有的教练都更加适合他。显而易见地,他变得坚强,面对不利的情况也能保持稳定的状态,一个能够更大胆地发挥自己天赋和魅力的胜生勇利出现了。面对一个如此契合自己的教练,即使是我也会想要向对方需索更多。而我也准备给他更多,我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之后还能从勇利身上发掘出什么,我还有什么新的力量能帮助他成就更大的未来。

另外,我是如此清楚地知晓、并亲身体会着勇利对我那种温暖、充沛、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从第一次公开比赛开始,他所有的肢体动作都是在向我倾诉,每一次的眼神交汇都是羞怯的告白,每一曲Yuri on Ice的Ending Pose,无论我身在何处,他总能奇妙地找到我的方向,向我小心翼翼地献上深重而绵长的爱意。比起我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勇气和渴望,想要毫无保留地诉说这种感情,因而更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遇。这种诉说大概需要很多很多时间,或许依然只能表达冰山一角,为此他应该会向我渴求更长的、甚至是没有尽头的陪伴。说到底,除了滑冰,我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所有情感的唯一出口。

 

他当然需要我,不是吗?他甚至扒下我的手套给我的右手无名指套上了戒指。

然而第二天他说不。他说我的事情你不用再管。

 

现在想来,我从最开始时就没有意识到勇利所有的行为其实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毫无退路的决绝意味,这是我最大的失误。如果我再仔细看看当初那个模仿的视频,我就不会单纯地惊讶于他对音乐和编舞的诠释,而是更关注当时他整个人表现出的情绪状态。那个用来挽留爱人的手势,我表现的是心碎和痛苦,勇利表现出的则是更安静、却更深重的绝望和哀伤,我的爱在受到伤害之后还有能力哭喊着请求爱人的回心转意,他的爱却是真正走到了无路可退的尽头,是最后的挽歌,燃烧到极致也无能为力,只能彻底熄灭。

还有他的Eros,美男子(还是小镇的第一美女?)最终还是抛弃了对方转投入新的怀抱;他的Yuri on Ice,最后的手势除了告白更是告别,告别我,告别冰面,告别能把我和他联系起来的一切。

他用自己证明了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作为教练也能表现出色,但他心中始终认为冰面上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才是最好的,即使这种最好要用他的职业生涯、用他一生唯一和憧憬的人相遇的机会来成全。他确实离不开我,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下定决心认为我不可能那么需要他,因而他也不敢、不该、不能那么需要我的胜生勇利。他永远不相信他自己值得我停下。

 

哦,这该死的、固执的自说自话。

 

正因勇利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我也做出了一个成熟的运动员和一个三流的教练都不会做出的行为。我和他在比赛都还没结束的时候大吵一架,虽然别别扭扭地决定到自由滑结束之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最后还是一夜无眠。他缺席了第二天的赛前练习,而比赛当天,他踏上冰面之前,我都没有再和他说过话。

但是这样不行。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用最后的Yuri on Ice向我告别,我却不能背负着这样巨大的牺牲继续前进。他给我注入的新的力量都不足以抵消他带给我的伤害,4F是他对我最高的致敬,却会成为我未来最大的遗憾,我不想以后每一次比赛的时候都想起有一个人用他的一切换来了我现在的这个跳跃。

我不能,我也无法就这样放弃他。他是我的Life和Love啊。

 

既然勇利认为他不值得我留下,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上他一起前进。就算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就算会被ISU拒绝,就算会被雅科夫被尤里奥被其他所有人一起用各种方式质疑和嘲讽,我也必须这样做。我回归职业生涯是勇利的愿望,那我就满足他,不过我所要求的相应的代价是勇利也不能就此放弃他的职业生涯。他的梦想是让我看到他,我就帮他实现,但我不允许他在我看到他之后还把我推开,既然来到我身边,就一定要和我并肩前行。

所以我再一次做了一个成熟运动员和三流教练都不会做的事。我去找雅科夫说我要回归竞技,在尤里奥即将上场的关口,当着他的面。我认为尤里奥在意勇利胜过在意我,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其他选择,这是我的孤注一掷,我的最后一击。

“留下他。求你。”

 

幸好我选对了。幸好勇利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丝不舍和留恋。幸好有那0.12分。

 

《伴我身边,不要离开》的音乐已经开始。新的版本,新的起点。

勇利做了一个完美的Lz,我没去在意到底是三周还是四周——他在练习中没跳成过4Lz,不过谁知道呢——但那不重要,因为之后是我会永远保存的最珍贵的记忆,真正属于勇利的4F。

很美,他一直都很适合蓝色。我的眼睛无法离开他一丝一毫。

 

必须承认尤里奥有一句话说到了点上。一直是并可能永远是——当然现在不是了——独自一人在冰面上起舞、凭借傲人的天赋和出色的技术不断带给观众惊喜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确实已经死去,现在站在这里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是一个拥有精湛的表演技巧同时充满了真实情感的讲述者。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归功于我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帅抱起来却很软的年轻人。他在去年索契GPF上和我有过尴尬的数面之缘,在赛后Banquet令我大吃一惊,在Youtube上用一曲模仿我的自由滑节目抓住了我的眼球,让我一瞬间就决定休赛期去做他教练,以及,刚刚拿下今年GPF的银牌。日本的Ace,胜生勇利。

 

3A。勇利一直都很擅长3A,无论从哪种步法衔接进入,他的3A永远是那么干净利落。

啊,到我该出现的时候了。勇利那么聪明,听到乐曲Demo的时候应该就猜出了我会在这个段落上场吧。他已经停下了动作,看向了我所在的地方。

我用力地蹬冰,向着我的Life和Love前进。

 

*:So cute.

—— 

SP设定在9话后10话前。勇利说出内心的想法后,所有的行为就开始放飞自我,包括请求双人滑,包括执意挑战4F,包括之后的戒指,都是最后的狂欢。

FS设定在Exhibition候场+勇利单滑的时长里。内心戏太足了,维恰。


官方访谈(似乎是微博看到?)勇利这赛季所有的Exhibition都是伴我,但只有GPF是和维克托的版本,故私设:勇利是为了告别,预想中的双人滑也是两人各占半边冰场滑完算数(大家曾经妄想过的版本?),但维克托认为既然搞了事情就要进行到底。

脑洞来源:ISU的日程显示GPF的Exhibition之前有半天的rehearsal,但托举这种动作不可能就这样练到那么熟练,并且Exhibition是入围选手的表演,带个人肯定需要额外程序,不可能当天突发奇想,必须在事前有个点让他们决定这样做,故有了SP勇利的请求。勇利独自滑完了前半段的双人伴我,躲在场边的维克托会想点什么,故有了FS维克托的独白。为了显示SP和FS在时长上的对比,让维恰变得格外地多愁善感,真是辛苦了。

——

没办法控制自己。每段都写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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